中国的外汇储备该怎么用？

2012-07-10

中国外汇储备越聚越多，现在已超过 3.3 万亿美元，早已是全球第一。

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，民众还不富裕，可官方的外汇储备却大大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发达国家，这也是普通百姓难以理解的。中国的外汇储备为什么全球第一，其实是一个无奈的结果，政府主观上并不想积累这么多的外汇储备，而是由于中国的国际收支长期处于出超，外汇的供给大于外汇需求，每年多出的几百亿乃至上千亿美元就这样变成了国家的储备。

曾有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给国家出过一个主意：把外汇储备中的一半平均分配给全国的家庭，这样，每个家庭可以大致分到 5000 美元，既消化了多余的外汇储备，又刺激了消费，一举两得。经济学家的观点一出，媒体一片叫好，说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以前没有人提？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，甚至是个馊主意，国家也未采纳。理由很简单：外汇储备不是政府的财政结余，不能无偿分配。此外，给每个家庭无偿分配 5000 美元，也起不到刺激消费的作用。且不说多数家庭拿到 5000 美元最大可能还是把钱存起来，即便那些急等钱用的家庭，分到 5000 美元后还是要到银行换成人民币才能消费，最后这 5000 美元还是会流回到国家储备中，与其这样，不如国家直接发人民币了，而直接发人民币的结果自然是通货膨胀。

我在一些文章和讲座中讲过这个道理，不专门学经济学未必能理解。即便学了经济学，如果对实际不了解，也不清楚其中缘由，那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就是一例，其实中国有太多的经济学家并不真正理解经济运行的实际。很多人还会有疑虑：既然外汇储备不能直接在国内使用，那为什么国家不能用外汇储备进口实物，然后再分配给大家？最近一位网友就在我的博客上留言：国家可以进口大批的老百姓喜欢的消费品，然后再无偿分配，并已做过计算，全国 13 亿人每人分一个 iPhone 和 iMac （苹果电脑），再加一个 iPad ，每人大约 2300 美元，这样正好把外汇储备用光。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建议，相信也代表了不少人的想法。

关键还是在于理解外汇储备是怎样形成的。严格来说，中国的外汇储备是国家的钱，但并不是政府的钱，尽管是由政府持有和使用。如果是政府的钱，比如说政府财政的结余，取之于民，用之于民，政府完全可以把财政收入中多出来的钱向全体民众无偿派发，就像新加坡政府和我国澳门政府曾经做过的那样。 3.3 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，不是政府通过收税收来的，而是用发行人民币的方式把社会上多出来的外汇（供给大于需求的部分）换回来的。换言之，社会上多出一万亿美元，央行就多发了价值一万亿美元的人民币（这对于央行很容易做到，就是多耗费一些可用于货币的纸张），如果政府无偿分配这些靠多发行人民币换来的外汇，无疑等于让全社会既有的货物对应更多的货币（如果不增加货物的话），结果只有一个：货币价值大幅缩水。

政府进口大批货物，如像网友建议的那样，进口大批的 iPhone 和 iPad ，发给全国老百姓每人一个，增加了货物，货币价值不会因此大幅缩水，但这样做至少有三点不适。第一，导致政府随意处置国家外汇储备，降低政府保管和使用外汇的责任心；第二，进口价值 3.3 万亿美元的苹果产品，立马让国内相关市场萎缩，本来 3.3 万亿美元的产品销售，可以带来极其可观的就业和税收，现在全部由国外替代了，损失相当大；第三，这样做也不公平，无论富人穷人，每人一个，起不到政府利用政策调节社会财富的作用。其实还有一点，就是操作性很差，政府无偿分配 3.3 万亿美元的实物，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。

外汇储备当然要用，否则摆在那里一天就是闲置一天，浪费是无法避免的，因为我们确实不需要这么多的外汇储备。但难题是，外汇储备该用在哪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难题。有人说应该买黄金，还有人说应该买粮食、买石油、买矿山，难处在于，买粮食我们没有这么多的仓库，买矿山人家不卖给我们，买黄金和石油，国际金价和油价立马大涨。可以说，动用中国国家外汇储备的购买计划是一个高度的商业机密，谁提前知道了中国要在国际市场上买什么，很快就会成为亿万富翁，因为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或财团能动用如此庞大的现金财富。

尽管再难，中国还是要把太多的现金财富转化成物质财富，这是长期战略的需要。

黄金应该稳步增持。中国的黄金储备只占外汇储备的 1.5% ，而美国和德国是三分之二以上。今后 20 年，天下还是一个不太平的世界，黄金的特殊价值还会在相当长时期内存在，大幅而稳步地增持黄金应该是一个方向。

买技术和人才也是一个重要方向。中国现在有的是钱（尽管是相对的），缺的是技术和人才，在全球化的今天，许多技术和人才是可以用钱买来的，尽管还有许多技术和人才是用钱买不来的。要鼓励有实力的企业，有全球战略的中国企业，多用一些外汇储备到国际上购买技术，引聘人才，其实只要把国外的具有先进技术的企业、设计公司或实验室买回来，就连人带技术全成为中国所有了。沃尔沃就是这样买回来的。世界上还有太多的好技术、好资产。

到国外积极争取一些重要的战略资源（土地和矿山）应坚定不移地成为长期计划。有不少国家都有 “ 屯田计划 ” ，如日本和韩国，中国也应有。世界上还有许多国家根本无力开发自己的闲置土地，如俄罗斯的远东与西伯利亚，还有巴西、阿根廷等。在这方面，中国要有自己的全球战略，巨额外汇储备应当为这个战略服务。

除了增持黄金外，无论购买什么，应以企业为主体，尤其是民营企业。不仅是对外战略的需要，也是避免政府或国有企业缺乏责任心地乱花国家外汇储备。